塵 埃

 

獨行於摩天大樓的陰影��

我頓足復頓足,頓不掉太平洋對岸

帶來的塵埃。頓不掉

那透過破履吻著我倦足的

塵埃。頓不掉

那混凝著異鄉人的淚和母親的骨灰的

塵埃。

 

而昂首的摩天大廈們不識我,

滿街怒目的紅燈不識我,

向秋風數著一片片死去的春的巨黑橡

也不識我。

而校園的幽徑旁,曳尾竄過的小松鼠

亦以疑惑的小眼睛

打量我。

 

走過長橋,教堂的鐘敲落清遠的十二時。

長針和短針高擎著雙臂,

欲接住北美洲瓜熟的太陽--

而此刻,台灣正是午夜……

        大陸,正是午夜……

而伍子胥的簫呢?

而申包胥的淚呢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958.10.14